几年前,茅于轼先生大声疾呼“让穷人也有机会变成中产阶级”,然而在房价高企的经济环境中,“让穷人也有机会变成中产阶级”的期望不仅无法实现,而期望的反面却正在由可能转变为现实。据中青报与新浪网的一项联合调查,近六成受访者称中等收入者成高房价最大受害者。(《中国青年报》8月8日)
中产阶级是一个综合的概念,从经济状况上来看,中产阶级即中等收入者。我国的中产阶级不同于西方国家的中产阶级,因为这个群体规模有限,在总人口中所占比例大约为20%,而且尚未形成稳定的结构、经济实力还比较脆弱。中产阶级经济实力脆弱可从两个事实中得到反映,其一是从收入相对水平来看,高收入群体与中等收入群体的收入比要远高于中等收入群体与低收入群体的收入比,其二是从中产阶级的出身来看,他们很大部分是由低收入群体提升而来,具有“财产”和“职业”的双重特性。
美国经济学家唐·帕尔伯格曾经把通货膨胀比作“头号窃贼”,对于经济实力比较脆弱、很容易被打回贫困的“原形”的中产阶级而言,高企的房价要比“头号窃贼”更可怕、更可恨,它是一位心狠手辣的“头号杀手”。中产阶级无法像高收入者那样对高涨的房价不敏感或者“一笑而过”,无法像高收入者那样从炒房中赚的盆盈钵满,也无法像贫困群体那样能够享受经济租用房、廉租房的特殊照顾。
同一般日用商品不同,住房属于大宗购买的资本品,不仅在家庭预算份额中占据较大的比例,而且房价高涨本身具有自我维持的特点,这就给中产阶级的福利带来沉重打击。尽管房价高企抑制了一部分中等收入家庭对住房的需求,但是基于房价持续快速上涨的预期,这种抑制效果是非常有限的,因为在人们的心目中“晚买不如早买”,房价高涨不仅不能抑制需求反而刺激了一些家庭的购买意愿。此外,房价持续快速的上涨直接刺激了高收入者的住房投机行为,比如倒买倒卖、囤房等等,房价越高,住房投机就越严重,而住房投机越严重房价就会越高。
高企的房价不仅给中产阶级的福利带来沉重打击,也给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带来负面影响。从经济发展来看,消费是经济发展的引擎,高收入者基本需要已经得到满足,贫困群体则因支付能力有限而使得消费受到抑制,而中产阶级则是消费的主体。中产阶级在住房方面的支出抑制了即期消费,也抑制了人力资本投资以及创业投资。从社会稳定来看,中产阶级是社会稳定的基石,两千多年前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中指出,中产阶级没有穷人生活的艰涩和苦难,没有富人生活的奢华和浪费,他们对财富的欲求是克制的、理性的,从而维护着社会的稳定。高企的房价,充当着“劫贫济富”的角色,它让投机者和开发商赚得盆盈钵满,让贫困群体“望房兴叹”,也让更多的中产阶级变成穷人,正制造更多的挫挤感、不公平感和仇富心理,让社会和谐变得虚无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