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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箱
2007-06-06 原创 点击:

那年,我和妻子忙着结婚的事。

新房是父亲在的时候单位里分的那一种,两室一厅,布局很简单,我们计划母亲用一间,我和妻子用一间,这样也算是勉勉强强能够住下。

既然结婚,准备做婚房的那一间,肯定是要置办一些东西的。原本放在那间屋子里的一部分旧件,被搬到母亲住的那一间里去了,但还有不少,怎么也塞不过去了,便和母亲商量,是不是可以处理了。母亲想了又想,说,随便你们吧。这样就算是定下来了。

其实,即便被母亲同意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按照我和妻子的看法,也是没有多少留下来的价值,只是母亲舍不得,所以也就由着母亲这儿塞上一点,那儿塞上一点。

母亲有一对红木箱子。很笨重的那一种。原本也是被列入进清理之列的。开始母亲是点过头的,但我能看出来,母亲想一直拖到我们办事才出手。

等到了那一天,母亲还是没有能下最后的决心,这样,这对“老古董”又重新被留了下来,被母亲塞到了她的床下。

听母亲说,红木箱是母亲结婚时从娘家当作嫁妆陪了来的。过去一直放在母亲的炕沿上。当时在我们家不多的家具中,这两个油得红亮亮的箱子也算是一套很有份量的大件。

后来,我们居家南迁时,母亲从老家唯一带出来的也就是它们。等父亲把家安排下来,家里的家什陆陆续续的有了不少新的添置。但这在母亲心中,却总也不能代替那两个随着这个家一路颠簸过来的箱子。

再后来,大批知青去农村接收贫下中农再教育,我的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都下放过。因为同去的知青中,大都有一个可以存放钱物的箱子,我姐姐看见了,也想有,就和母亲商量,是不是可以把那两个木箱中的一个带走。

这让母亲很为难,怕委屈孩子,又怕委屈箱子,思来想去,才决定给做了一个小不点的木匣子。等我姐姐用上,已经在农村里呆了小半年了。

我哥哥是随着最后一批下放知青走的,母亲依旧心疼了好一阵子,但最终还是同意,他可以带走家里那两个红木箱子中的一个。到现在,我也一直认为,那是母亲在红木箱上做出的最大的牺牲。

我哥哥却没有要,嫌大,不好看,而且已经旧的不成样子了。后来,他也得到了一个新打的木头匣子。

大概就是从这件事以后,随着家境的好转,红木箱已远远被除母亲之外的家里人所淡忘。

只有母亲,还在每年天暖的时候,把它们搬到阳光下面,认认真真的擦一擦,再晒一晒。好像那些过去的日子,都被她寄放在了箱子底似的。

那天,我孩子看见了这两个红箱子,上去用新皮鞋踢了一脚,问我,这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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