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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里的男男女女⑨那些小人物
2008-02-13 点击:
首先,第一个,我要说的是那个侦探。大家还记得吗?侦破刘大宝报复潘五爷连环案的那个侦探。这个侦探很帅,也很酷,并且,这个人物不但有业务能力,而且有职业操守。同样有业务能力和职业操守的还有法官,还有姚厅长。之所以用他们三个构成一个系列,是因为他们有一点特别——他们是国民党政府的公务员,但是,在这部戏里,他们没有被塑造成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国民党政府官员形象。并且,不只一个,而是一个群体。这一点深得我心。无论哪一届政府,无论哪一个政党执政,都有腐败,都有软骨头,同样,也都有有操守有脊梁有能力的公务员。这些人,即使知道已经不可为,即使知道会付出代价,还是坚守他们的原则。梁法官在城破之时宣读的判决书是无意义的,但是又是有意义的。那一段真是煽情啊。我确信,在湮没了的历史真相中,在那些无法追溯的逝去了的流光中,有无数这样的普通中国人曾经有过如此的坚持。所以,向这些人物致敬。
第二批,我想说的是刘大宝和他的两个结义兄弟。这三个人,几乎还是半大孩子。毫无疑问,剧情要告诉我们,刘大宝是被他的父亲刘掌柜偏执狂一般的仇恨所害。而刘大宝做了错事,必须付出代价。这个不需要多啰唆了。我想提一处闲笔。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印象,这三个人结为兄弟是在一座桥下,在念完生死与共的誓词以后,一辆车从桥上经过,震落积雪飘到他们的头上。他们仨有点惊慌地跑出来看,然后笑了。镜头真短,但给我的触动很深。这一幕,让我看到,他们真的是孩子,他们其实都很纯净,就象那雪。他们秘密结义,受了小小惊吓,然后笑出来,那场面多么熟悉啊,就仿佛是我的少年光阴。
说到这里,顺便再说说一处闲笔,中秋之夜,老朱家和潘家过节的情况。老朱家里,儿媳妇一个个唱戏唱歌,老潘家那边在议论得失。一个温暖而温馨,一个那啥那啥。这,是大战前夕的一个小小的舒缓。这样的对比虽说稍微显得有点刻意,老朱家唱戏唱歌又长了些(之所以会觉得长,这个很有可能是因为我这个没有音乐细胞的人不懂欣赏哈),但是,这一出还是必要的。所谓的张弛有度就是这个意思。
第三个人,我想说的是张得本。谢谢编剧和导演让我们知道这个人的名字。给这个人的笔墨不是太多,但是,我认为这个人才是闯关东的那些人,那些平民的大多数。成千上万的人去了关外,如老朱家这般家境殷实,日子节节高的是少数中的少数,万里挑一吧。那绝大多数啊,都是如同张得本一样的,甚至还不如张得本,他们在贫苦中度过了一生,他们没有得到多少慰藉,他们象动物一般敏感到自己的死期,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连寿衣都自己买,自己穿。再说一遍,张得本还是幸运的,他这个赶垛子的人居然一趟一趟活了下来,居然还有一个养子为他料理后事。那么,那些无声无息倒在路边,死在枪下,莫名失踪,消失于风雪、疾病甚至是饥饿的人呢?他们是大多数,可惜没有声音发出。寂寞得甚至,有的,连土堆也无一个。你看那荒野里的白骨,谁又不曾经是父母的粉雕玉琢的娇儿?适逢乱世,付出最大代价的总是那些没有声音发出的平民。我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在这里敲下几行字,说,让我们不要忘记他们吧。并且,我们要知道,即使是今天,即使是现在,这样的没有声音,这样的苦难和贫穷,无力和挣扎依然存在。去,去看看那本书:《中国农民调查》。和张得本相对,相类似的还有山场子水场子的老把头。闭上眼睛,我仿佛就能看到老把头靠在破烂船蓬上,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受了枪伤的那一幕——因为,他从来不指望谁能帮到他。这样在苦难中成长出来的自觉,不能细想,细想会觉得悲凉。
在这里再向编剧和导演致敬一次,为了那首歌,那首传杰在张得本坟前唱起的歌,赶垛子的人……那一幕,我哭了。一边努力地眨巴眼睛一边狂不好意思地对先生说:“哇,这个煽得实在是撑不住了……”同时,我想知道,是谁记录、收集了这首歌?是谁做的这样的功课?这样的功课在这部戏中很多,你看看,老金沟里那个场景,淘金的种种工序,有板有眼,不是真正下了功夫的人不会做得那么好。是谁,收集的这些资料?真的很想很想知道。
本来还想说说大黑丫头母子,但写到这里,写到这些无声无息沙砾一般连名字也无的平民,我再也写不下去了。这一章就结束在这里吧,最后想说的是,一个无视同类的苦难与挣扎的物种是可耻的。人性如果可以冷漠黑暗到这个程度,那人生也就不值得经历了。所以,让我们记住他们,即使什么也做不了,最起码,我们也要知道,也要正视,有人,曾经经历甚至是正在经历着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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